他的大拇指指腹没有意义地在文件夹上摩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为什麽戚萧扬会突然出现,然後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分明前两次相遇,他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眼底的厌恶和憎恨浓烈得像冬天早晨的浓雾。
沈泽安不再畏惧戚萧扬不屑的眼神,转头看向他的侧脸。
这麽多年不见,他比十七八岁时更加成熟稳重,面部轮廓已经不再留有一丝柔和,身上的压迫感也更强烈。
他们肩并肩坐在汽车里,沈泽安陷入了片刻的恍惚。
高中时第一次见戚萧扬,就是在一个差点没赶上公交的早晨。
校门外人流如潮,学生都在赶着往大门里进,时不时有一两个人被保安或学生会拦下。
沈泽安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往里走。他看了眼腕表,庆幸赶上了。
突然,身後来传一阵如同野兽低吼般的轰隆声,沈泽安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视线里闯入一辆红黑色的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刺破宁静的长空,戴着头盔的Alpha从容地调转方向,一个漂亮的压弯使车绕过栅栏停在了校门口,停下时摩托车因为惯性往前飞移数米。
他单脚踩地,摘下头盔,仰着头甩了甩被头盔压乱的发型。
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面部轮廓,睫毛浓密而细长。他又随意拨了拨凌乱的刘海,然後才抱着头盔从车上下来。
抬眼时,沈泽安才看到这个Alpha惊人却带着一丝戾气的美艳面容。
周围许多Omega同时躁动起来,窃窃私语说着什麽,而有个离沈泽安很近的Omega的话传进了沈泽安的耳朵里:「那就是戚萧扬吗?」
戚萧扬,哦,他就是戚萧扬,难怪那麽有名。十八岁的沈泽安这样想道。
「你脸上被打的地方,还痛不痛?」戚萧扬的声音突然在沉默中响起,让沈泽安立马从回忆中抽出神来。
他思维断片几秒,才反应过来戚萧扬在说什麽。
还没等他在心底惊讶戚萧扬居然会关心自己,就听见他正过脸,直视前方闪光灯照亮的那条街道,缓缓道:「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後,会下小雨。」
「我的左手手臂会疼起来。因为七年前,赛车侧翻导致我的手臂骨折,自那以後,阴雨天那处就会传来疼痛感。」
戚萧扬闭上眼睛,完全靠在椅背上。头顶的灯光照向他,在他的睫毛和鼻梁下留下阴影。
车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沈泽安偏过头,因为耳鸣而听见耳边传来如同冰冷机械运作的声响。
这一番看似平静的话像台风天的船倾翻,沈泽安坠入了冰冷的湖底,缓缓下沉,湖水冰冷刺骨。
如果说他什麽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十七八岁的戚萧扬喜欢过他。
那是种少年独有的热烈丶晦涩丶青涩懵懂的爱恋。他笨拙地对沈泽安示好,把他放进心里的第一位。
就在戚萧扬参加那场同时改变了两个人命运的比赛前夕,他们一起坐在天台上看星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
戚萧扬不断凑近他,微微偏过头去。而沈泽安听见自己心跳加快,仿佛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却倔强地没有退缩,看着戚萧扬的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