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竹挣脱,药瓶旋紧搁在床头,棉签扔垃圾桶。
房间弥漫苦涩药味,孟新竹拉开遮光帘,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底下缝在布里的小铁块撞击在踢脚线,不时一声“嗒”
。
她回到床上自己的位置躺下,周醒靠过去撒娇,“我都受伤了,你就别生我气了。”
“没有生气。”
孟新竹抓起床头柜上一本书,翻到书签页,不明所以看起来。
周醒在床上翻个面,去看书皮——《苦论》
她打个滚又爬起来,脖子伸长,倒让她看看有多苦。
——唯有假冒的激情、佯装的狂热,才与精神和自尊相关;真
挚的情感意味着目中无己。
周醒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挠腮帮,“说得真有道理,这是哲学书吗?”
“大概吧。”
孟新竹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反复从头开始阅读,完全不知其意。
“姐姐还懂哲学呢。”
周醒拍马屁,“真厉害。”
“跟风买的。”
孟新竹无懈可击,“大多看不懂。”
她连续翻了好几l页。
周醒还在琢磨刚才那句,“我能懂,那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完全是发自内心,喜欢你喜欢得脸都不要,完全忘我状态。”
她多聪明,还会举例子,“就像有一次,我看到一对情侣在大街上吵架,互相扇自己巴掌,扇得脸通红,旁边人看热闹她们也不在乎,全情投入在澎湃的情感当中。假若对方无意,就会觉得很丢脸很尴尬,比如某些在公共场合,被摆上一圈蜡烛求爱的女生,会慌慌张张跑掉。”
“对吧。”
周醒撞撞她肩膀。
孟新竹合拢书,放置在旁,“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跟你说说话呗。”
周醒朝她讨好地笑笑。
孟新竹垂下眼帘。
周醒意识到什么,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我让你觉得丢脸了吗?”
她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
后知后觉,一种难言的羞耻在她面颊扩散开,怅然的白转为窘迫的红。
摔伤手这件事很小很小,甚至可以归结为意外,但她当时心境不可忽略,她就是在争强好胜,就是想表现。
已经不是第一次。
她的忘我似乎冒犯到了对方,害得对方丢脸。
缓了缓,孟新竹吸气道:“我没这么说。”
“你当然不会。”
周醒坐直,离她稍远些,“你那么善良,即使做着不情愿的事情,也不会显露在脸上,更何况端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