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陆国际机场只是行程的第一站,这一晚她们住在了机场附近的酒店,这片酒店归属于茱莉亚家族旗下,第二天酒店内的车将两人重新送回机场,这一次她们的目的地时特罗姆瑟的朗内斯机场。
这是挪威北面最大的港口,也是全世界最北面的城市之一,它位置位于北极圈以北35o公里,被称为北极之门。
这座城市从上往下俯瞰,是一片盈盈的绿,但甫一落地,冷空气便扑面而来,特罗姆瑟到了夏季每天的温度也只有6-12摄氏度不等,有空姐在机舱内提醒乘客们更换更为保暖些的衣物,换上了提早准备的外套之后两人才走出机舱。
这是盛迦第一次来到北欧,但对于宋霁安而言,大概并不是,在真假千金的事尚未被挑明前,她来过许多次,不过大多是来这边研学或者跟着宋宁秋前来见重要的合作伙伴,对于特罗姆瑟的记忆她最深刻的大概是五六岁时宋宁秋太过忙碌,在幼儿园的特意寒假捎上她前往北欧来谈生意,那段时间她都窝在酒店里等她回来。
但是在寒假的末尾,宋宁秋生意结束后并没有直接带她回家,她们也飞来了这里,这个终年不冻港,随即她们坐上了码头的追鲸船,在那片极夜里和极光一同追逐海鲸翻涌的身影。
那是宋霁安第一次切实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奇妙,她眼底的每一帧景象都仿佛从童话中走出,那时宋宁秋对她说:“霁安,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的美好与惊艳等待着你前去探索,不要停下你的脚步。”
这句话她记了整整十八年,后来又被她刻意地封存进了脑海深处,此刻故地重游,她微微怔愣,那些被她刻意忘记的记忆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盛迦,好久不见。”
她的出神被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打破。
只见机场前正停着辆车,车边倚靠着一名女人,她烫着自然的小波浪卷,脸上有些雀斑,穿着高领毛衣和浅棕色皮衣,脚下的亮面马丁靴在太阳的照映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像百分之八十北欧自由行电影的女主角,但宋霁安认识她——奥普特家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希尔达。
她身边没有带别的人,走近两人时伸出手同盛迦相握。
盛迦抬眸看她,回应道:“我们上个月才刚刚见过。”
“这不是你们中国人最喜欢的客套吗?”
希尔达笑了,“我以为你会给我个台阶或者也和我客套一二。”
“如果我也说一句好久不见——”
盛迦说:“那就显得有点儿假了。”
“好吧好吧,我真是讨厌你这张嘴,”
希尔达嘟囔着,把视线转向了宋霁安,扬了扬眉,她显然早已知晓了这次前来的客人有哪些,朝她伸出手后说道:“宋霁安小姐,你好。我是希尔达,您看起来比盛迦好相处许多。”
“如果不是知道你这是在奉承我,我会以为你在想离间我和盛迦的关系,让我们本来就不太牢固的关系,变得更加充满裂痕。”
宋霁安握上了她的手,缓缓说:“不过正是因为知晓你在奉承我,所以我想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与希尔达的对视里多了点锋利。
希尔达显然有些诧异,她看向盛迦,现盛迦眼底没有任何不悦——或者是有但她看不出,毕竟盛迦向来很会隐匿自己的情绪——可无论是哪一种,盛迦没有反驳打断宋霁安的话都代表了她并不觉得这样冒犯了自己。
希尔达明明记得,自己和盛迦谈合作时稍微有些过界,都会被对方直白点出,尽管那也是她在试探盛迦底线。
那时盛迦态度可没这么包容。
希尔达收起了自己态度中的些许轻视,作为一个完全了解五年前生了什么甚至直接参与其中的人,她原本实在不觉得盛迦会同宋霁安和睦相处,因此哪怕知晓这一次与盛迦同行的是宋霁安她也并没有当一回事。
可现在看起来,情况并非如此。
显然盛迦对宋霁安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要看重许多。
她收回自己的手,对宋霁安的语气多了点调侃,“或许我确实是想离间您和盛迦的关系呢?毕竟这样宋家和奥普特之间的谈判就少了一员大将。”
说罢,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两位,请上来吧,我们要去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来的是商务车,三人面对面坐在后排,司机很快就启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