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拌嘴令沉进梦中的宋霁安蹙了蹙眉,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确定离要去的乡下还有一段距离,本想接着睡觉,可骤然安静下来的车厢反倒令她不再睡得着。
“刚刚遇到了谁?”
宋霁安迷迷糊糊开口问。
她没听得太清前面的对话,此刻又没完全清醒,说出口的话都没什么逻辑可言。
成方阳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摆摆手,“没谁,就在寺里新认识的朋友,说不准未来可以展成客户。”
“你认识谁都这么说,”
宋霁安笑了笑,“当初认识我也这么说。”
“害,那谁知道你最后科研都不做了,来咱们这小殡仪馆入职了啊?”
成方阳从后头丢了床小毯子给她,“到底是我们这空调太冷了还是这车里本来就这么冷啊?”
宋霁安谢过她之后伸了个懒腰,闲闲看了一眼导航,“因为现做科研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做入殓师过得舒服。”
宋霁安大学的时候选择的专业是软件工程,大概是因为这是未来极为有展潜力的工作吧,哪怕到了现在为止,任何人问她大学专业选择她都会优先推荐这个,但是她自己对这个专业的兴趣平平,顶多从大二开始靠它有了不少收入,令她以为未来会扎根在这个行业里。
不过到大三的时候她认识了成方阳,兴趣爱好就彻底走偏了。
那时成方阳已经是步入社会两年的“老前辈”
,她的老师在宋霁安的学校原本是经济学教授,但是因为特殊原因破例开了门殡仪入殓的学分水课。
宋霁安就在课上认识的成方阳,也是在课上认识的方老师。
方老师年轻的时候继承了她母亲的殡仪馆,后续一直在勉力支撑,希望找到它更好的归宿,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经营这方面的料,她唯一的后继者是成方阳,但是教了两年之后现成方阳对经营这方面也不是非常擅长,她更擅长人际关系的往来。
宋霁安是她课上唯一不会呆或者玩手机的同学,她听自己讲尸体的复原和修饰这一类比较血腥的课程也能面不改色,后续她们的相识理所当然。
宋霁安对于进入一个新的行业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大三开始就干脆跟着成方阳和方老师到处跑,毕业之后直接进了旺芬殡仪馆工作。
但是去年方老师突心脏病过世,遗嘱都还没写好,殡仪馆岌岌可危,宋霁安临危受命买下了整块地皮和殡仪馆的所有权成为了新的馆长。
“做科研还不舒服啊?”
小王向来对高级知识分子有滤镜,觉得靠脑子的活比靠体力的活舒服多了,闻言很是诧异,“做科研又体面工资又高,我要有你们这种脑子肯定也去做了。”
“是吗?”
宋霁安此刻彻底清醒过来,她只笑了笑,“可是我觉得做科研没做殡仪舒服啊,比殡仪累多了。”
“小王你别说,你霁安姐说的是她心底的实话。你以为我们哪里来的钱买下的殡仪馆?”
成方阳抱胸轻哼一声,“那是用了你姐姐我毕业整整两年的积蓄还有你霁安姐疯狂做了四个月的科研还有卖程序拿到的奖金才给盘下来的。”
“那段时间我和她每天睡五个小时不到,不止她天天在绞尽脑汁做这件事,我也要帮她打下手把那些我从来没学过的参数看来看去,我都觉得我们那段时间白头蹭蹭蹭往外冒。”
“就四个月霁安姐就弄到了能盘下这块地的钱?”
小王不可置信。
“到了,”
回应她的是宋霁安拍了拍她的脑门提醒道:“这些事今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