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迦颔,“对啊,只要她问起,您都说了又有何妨?”
她的眼底含着一抹暗光与从容,这是她早已有了自己想法的象征。
付明琅也是那一刻才现,自己又一次小看了盛迦。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伪装自己。
不需要循序渐进,不需要一点点透露让宋宁秋现不对劲去查明,她就要在对方接受最庞杂的信息中再投入一颗重磅炸弹。
她在赌宋宁秋知晓了她做的那些偏激的、深沉的、细细筹谋的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不愿意伪装,也不愿意再拖延,更不愿意再对宋宁秋使用丝毫阴谋诡计。
她要做回真正的、毫无伪装的自己了。
付明琅那颗已至暮年经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心,在与她勇往直前的目光对视时,竟然难得感觉到了一点蓬勃的生气。
令她忍不住想大笑。
什么无奈、什么担心,盛迦不需要这些,她清醒地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比她年长又如何,你们比她富有又如何,你们自诩比她更清醒又如何?
她依旧能把这些长辈们耍得团团转。
她是即将翱翔向高空的雌鹰,翅膀早已舒展,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结果到来。
她七岁起就开始以宋宁秋为榜样收集她的一切消息,知晓她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后更是事无巨细地分析她这个人,或许她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了解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种伴随而来的欣慰感又一次造访,却也令她感受到了自己原来已经不再年轻。
她失去了年少时的莽撞,也失去了拿出自己的一切来赌的闯劲,她被琐事缠身,她学会了顾虑与隐瞒,总要思考可能带来的恶劣影响。
但盛迦却也给了她莽撞一次的机会。
就这样吧。
在那次大雪中的坦诚,付明琅共享了盛迦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将一切压在心底,被迫成为了盛迦谋划的共犯,现在又何尝不是她们共同向宋宁秋的坦白呢?
盛迦想做自己,也不想再让付明琅处于难做与愧疚之中。
面对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去一直利用。
她就是一个这样复杂的孩子,哪怕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可在付明琅眼底也极为鲜活,她早已不是单纯的因为宋家的血脉,宋煜梅的孙女才得到她付明琅的青睐。
付明琅回过神时宋宁秋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褪下了濡湿的外套,只穿了一件灰黑的贴身打底,此刻正端地坐在她对面。
付明琅在端详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细心保护的孩子,而对方在回以同等审视的目光。
向来极为有礼貌的宋宁秋这一次进来,没有亲切地问好,她只挺直了背脊,从带来的文件袋里拿出了那两份鉴定报告,然后没有任何缓冲地说道:“我做了两次亲子鉴定,现霁安不是我的孩子,盛迦才是。”
她的眼睛依旧牢牢盯着付明琅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到一丁点儿的诧异或震惊。
可没有,一点都没有。
对方深邃的眼底只有平静。
“您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宋宁秋握紧了拳头,“什么时候?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三个月而已,”
付明琅喝了口茶,“宁秋,对于向你隐瞒这件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会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