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研二不知道是放松还是紧张地小声呼出半口气,放松了肩膀。
嘛嘛,何必急于一时呢?不如去五号楼看一眼,说不定正好碰见呢?
他心不在焉地压低了帽檐往楼梯口走,拐角之后,一个人急匆匆地冲上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被反作用力撞了回去。
原研二被撞了个趔趄,刚扒拉住墙壁拐角站稳,就看见了一头熟悉的卷毛。
卷毛的主人正在往下倒,原研二脑袋木,想也不想地扑了下去,一手抓住那人的肩膀,一手去捞楼梯扶手
捞了个空。
早就扒住扶手但还没站稳的松田阵平一手拦住他的腰,用行动阻止了他的「作死」行为。
虽说看见幼驯染万分惊喜,但作为被迫负担两个人重量的大冤种,他依然感到久违的血压直冲脑门:“你是笨蛋吗?”
怎么会有人自己身体虚弱还想着救别人啊!
稳住了身形的幼驯染朝他投来了无言的视线,明亮的紫色眼睛里茫然中带着惊喜,一下子扑灭了还没燃起来的愤怒之火。松田阵平梗了一下,僵硬地盯着那双眼,干巴巴地质问他:“你是笨蛋吧……”
失去了愤怒支撑的问题一下子变得毫无气势,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脑子里乱哄哄的,半晌也没能憋出下一句话。
秋冬的衣物十分厚重,并不能传来对方的体温。但牢不可破的力道却带来了熟悉的压力,以及无可辩驳的真实感。
就好像梦里的人突然抓住你的肩膀摇晃,醒来后依然站在你身边。
原研二盯着幼驯染红的眼眶,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也差不多,一定非常古怪,还带着乱七八糟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感情。
“咳,真幼稚啊,小阵平,”
他表情空白全靠肌肉记忆地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戳戳那条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臂,“不用这么紧张吧?”
自己的身体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但小阵平却还在把自己当成刚「出院」的病人,这可真是……
刚「出院」的家伙宣称自己毫无伤一拳打十个,会把小阵平吓到的吧?
转动的大脑让他的表情真情实感了些,像是终于踩到了地面,他没有再看幼驯染的表情,拉着对方就往下走:“快走快走,我看出来你还有事了,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吧?”
松田阵平毫无抵抗之意地被他往下拉,脚下同时加快了度,他盯着幼驯染的后脑不肯挪开视线,语气有点郁闷:“就算过去了也帮不上忙……”
“但还是要去看看?”
原研二相当顺口地接了下来,站在小区门口扫视周围,试图寻找幼驯染的车。
“在这边”
被抓住的人反客为主地抓住了他,带着他往旁边走去,那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车,至少从外观上是这样。
原研二拉开驾驶位的门,侧头抬起被抓住的左手,轻轻晃了晃:“小阵平?”
“嗯。”
松田阵平还在盯着他,好像挪开眼就会消失一样,含混地应了一声之后,他慢吞吞地松手,转身进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