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某个笨蛋可能会被我吓到」的心态入睡之后,他的梦里久违地迎来了访客。
这是一个废弃许久的天台,布满了灰尘和流浪者们凌乱的足迹。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它都显得普普通通,没有一丁点特殊性。但对于每一个熟读名侦探柯南的观众来说,仅「天台」二字,就足以让这里触pTsd了。
凌乱的脚步和枪响声声交错,熟悉的画面已经被演练了太多次,以至于这份「真实」都像是一幕滑稽的戏剧。
穷途末路的卧底夺过那把手-枪,长的「组织成员」握紧那个转轮,楼梯上的脚步愈加急促,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向着既定的方向行驶而去。
诸伏景光受了伤,但神色依然沉着,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沉重的枪响之后,血色四溅,头颅低垂,最后的气息戛然而止。像是每一个被他命中的目标一样,他也轻而易举地步入了死亡。
赤井秀一也听见了逼近的脚步声,这让他来不及阻止也失去了阻止的立场,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注视,用视线为他送上一秒无声的告别。
急促的脚步在门边突兀地停下了。
轻微的破空声之后,一只手在门的一侧伸出,按在了门框的另一侧,用明确的身体语言挡住了这个空间的唯一入口。黑色的皮质半指手套将手部皮肤遮挡了大半,露出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自然,这不是波本的手。
被扔出来的小装置落在诸伏景光的腹部,又骨碌碌地翻滚着掉在他身侧,他没有出半个音节,只有胸口的鲜红液体汩汩而出,像是无声的证词和哀悼。
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的波本气喘吁吁,他越过竹叶青的肩膀向内看去,几绺被汗水打湿的金贴在额前,眼里的怒火和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你干什么”
“琴酒让我过来处理老鼠的后续,附近有条子,”
竹叶青的围巾还好好地围在脖子上,那片竹叶墨色浓郁,几近深绿,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皱着眉头,眼里的不耐和烦躁比波本更甚,“炸弹我已经放好了,三分钟勉强够我们跑下楼。你要找死我不阻拦,但别死在我的任务里。”
这个疯子!
赤井秀一在听见他第二句话的那一刻就放弃了停留,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门口,和收回手臂的竹叶青一前一后向着楼下狂奔。
咚咚的脚步声再次远去,只有竹叶青带着不悦的声音隐隐向上传来:“波本,在十秒之内滚下来,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活命?
名为降谷零的卧底喉咙紧,身躯紧绷,他难以自控地冲上前去,俯身确认同伴的生命气息。最后的理智约束着他,让他成功地克制了表情,在幼驯染怀里摸索一下,取出了胸口口袋里带着弹孔的手机。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几乎要变得狰狞。但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带着怒火的眼神。他的手掌毫不留恋地离开幼驯染的躯体,双拳紧握,带动他的身体,向代表生命和希望的楼下狂奔而去。
血红的显示屏上,所剩无几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减少着,只有轻风无声拂过。
……
久贺池垣在几近真实的梦里猝然睁眼。
心脏仿佛在耳边砰砰跃动,令他难以克制地出沉重的喘息,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跌入昏暗的室内,他茫然地看着那片月光,握紧被褥的双手渐渐松了力气。
光屏里的故事依然在继续。
镜头渐渐变得灰暗,角落里的时间和字符昭示着这是一份录像的事实。屏幕之外,是顶着和视频里同样易容的脸的竹叶青,和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竹叶青正在凝眉沉思,隔绝灰尘的半指手套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尘土和血迹。他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添了一条:“#苏格兰的信息#或许可以通过波本拿到。”
打完这一行字,他轻巧地按灭了屏幕,抬眼看向床上的人,嘴角微动。
尘埃落地都显得喧闹的房间里,被压低的呢喃一字一句,沉重而冷凝。
“苏格兰……”
“能试用这种药,便宜你了。”
下一个画面里,是半夜三更坐在被窝里的久贺池垣,在睡梦中嘴角上扬的蓝川彻,以及办公室里对月独酌的高桥悠真。
【景光!】
【之前奶景光没死的人呢!快出来让我亲一口!】
【恭喜警校组在新的世界里全员幸存!】
【景光自杀的时候我快吓死了可恶!我谨代表我个人宣布竹叶青是假酒一瓶!为白月光存活做贡献的都是好人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