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从脑中猛然抽离,叶随风却像是被一个惊雷当场劈中,周身上下都是焦痛麻痹的。又像是赤脚踩在冰地上,一股森森寒凉从脚底窜出,迎头直上。冰凉在血管里流淌,过境之处皆是一片冰封。n
一切总算是有了解释——朱小姐这着力一刺,刺破的不仅仅是永昼的心脏,还有今世他们三人比纸还薄的幸福。n
虽然眼下前因后果还不够明朗,只是这一刺必定是积怨已久所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n
这一次的“预警”
是全然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不仅时间很长,且画面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像慢动作一样,缓慢进行,细致到不遗漏任何一个细枝末节。n
这个预警一出,叶随风有一种之前的所有能力都是为了这一段影像铺垫的感觉。n
改变现世她与尤亦寒、尤夏溪三人命运的契机终于找到了。叶随风此时浑身剧烈地颤抖,不知是刚才预警的一幕太过惊悚,还是心中的结论让她惊异兴奋,又或者是二者兼具。n
大铭的意义顿时又不同起来。n
从前是因为能从中得到些许的好处,高考莫名加了二十五分,如愿以偿地去了心仪的大学。胡闹一般的参加戏剧社的社员甄选,没有任何才艺优势的她竟然脱颖而出。这些不得不说,是托了穿越之福。n
之后是因为认识了宇文述学,他曾是她人生中除了尤亦寒以外,唯一愿意搭理她的异性,也是她稀有的朋友。他像是一道光,为她取暖,驱走了黑暗。n
再后来是因为喻心的嘱托。n
而这一切的一切,往来大铭,各种遭遇,仿佛都是为了今日,为了此刻,为了脑子中那个惊心的画面。n
“叶姑娘,你还好吗?是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n
叶随风头脑还在嗡嗡作响,一阵阵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也洇透了她里外衣裙。受了伤的胳膊,又经历方才与风的一番搏斗,此刻缓过劲儿来,痛楚正盛。n
她的灵识尚未附体,神智还是一片混沌。朱小姐的声音尽数传入了她的耳朵眼儿里,字字句句的意思却无法在脑中转化。n
她茫然地看着朱小姐,大汗淋漓过后的身体虚弱疲乏,沾风欲倒。n
见叶随风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欲坠,永昼好心地一扶她的胳膊。谁知叶随风竟像是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往后连退数步。n
永昼伸出的手还晾在半空,他讪讪地放了下去,“抱歉,是我唐突了。”
n
他看了一眼朱小姐,朱小姐复又说道:“叶姑娘身子似有不适,既是世子旧识,不妨随我们寻一雅致处所稍事歇息?”
n
永昼也跟着说道:“本想跟朱小姐去往风香居品茗,可前面的路上好像有意外发生,道路阻塞。想到上次在将军府提到的敬风楼,转而来此处。正巧叶姑娘与宇文公子相熟,我有意结交他,不知你可愿意为我引见?”
n
叶随风见二人嘴唇张张合合,却无法分辨他们说了些什么,唯有最后永昼话中的“宇文”
二字被她听了进去。n
她幽幽说道:“我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先走一步了,回见!”
n
言罢,也不等二人有所回应,便摇晃着身子掉转头,跌跌撞撞地跑远了。徒留朱小姐与永昼两个人尴尬索然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n
然而,叶随风当下是顾不了他们心里的感受了。她嘴里不住地念咕着“宇文”
两个字,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纵横交错的小巷大街上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