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三十六面青铜磬的兽首咬住血纹槐枝时,整个异度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焉霞的水袖还悬在即将闭合的裂缝上方,赵护卫的刀刃凝着半滴将坠未坠的槐汁,而孙头盲杖残余的枝桠间,最后一片花瓣正在舒展成半阙《破阵乐》的变宫调。
叶无痕突然握住螭龙扣按向自己眉心。
前世今生两道记忆在音石之力中轰然对撞的瞬间,他看到褪色的符文深处——那些原本倒转的乐符间隙里,三枚泛着幽光的螭吻纹正从靛蓝转为鎏金。
血色花瓣凝成的《破阵乐》残谱突然震颤,静止的虚空里传来细碎的琉璃崩裂声。
符文精灵自青铜磬兽首中浮出半透明身躯,它青灰色指尖正捻着孙头陶埙里渗出的槐汁,将那些血色工尺谱缓缓编织成网。
“戊寅年螭吻纹“叶无痕抹去眉心血珠,指尖突然触到螭龙扣表面细微的凸起。
那些鎏金纹路在音石映照下,竟与敦煌琵琶捍拨上残缺的《倾杯乐》指法重叠。
他刚要开口,却见符文精灵手中血网突然收缩,将三十六面青铜磬的兽首纹勒出道道裂痕。
焉霞的水袖突然卷住即将坠落的音石碎片:“叶郎当心!“她鬓边玉簪迸发的清光里,众人看见倒转的符文深处,三枚螭吻纹边缘正渗出靛蓝色的光晕。
那些光斑沿着宫商纹路游走,在血网笼罩下组成模糊的北斗七星图案。
“雕虫小技。“符文精灵喉间发出金石摩擦般的冷笑,它抬手将血网甩向青铜磬架。
赵护卫突然闷哼一声,手中长刀竟被无形的音波震出细密裂纹——那些裂纹走向与北斗光斑完全吻合,刀身映出的血色工尺谱正被某种力量篡改曲调。
神秘老者突然扯断心口音石锁链,金血喷溅在青铜磬表面:“寅位变徵!“碎裂的兽首纹中涌出浑浊黑雾,那些雾气里裹挟着前朝乐工泣血的《兰陵王》唱词。
孙头布满老茧的手指猛然扣住第七音孔,陶埙发出的悲鸣竟将黑雾中的唱词震成齑粉。
叶无痕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螭龙扣滚烫的温度灼得他神智清明。
倒转的北斗光斑突然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双重影像——前世修复过的唐代乐谱箱盖内衬,那些用来防潮的银丝走线,此刻竟与发光图案的走向完全重叠。
“西北乾位!“他话音未落,头顶岩层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
赵护卫拽着孙头疾退三步,磨盘大的青石擦着瞎子乐师衣角砸进血纹槐枝丛。
碎裂的槐枝间涌出更多半透明乐工亡魂,它们哀嚎着扑向北斗光斑,却在触及靛蓝光晕的瞬间化作焦黑乐符。
符文精灵突然发出尖利长啸,它半透明的身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乐律刻痕。
那些刻痕正疯狂吞噬血色工尺谱,原本清晰的北斗光斑开始扭曲变形。
神秘老者突然将半块音石拍进埙身:“叶小友,借你前世音魂一用!“
螭龙扣骤然爆发的金光里,叶无痕看见自己前世工作室的幻影——陈列柜中那把螺钿琵琶的凤枕处,戊寅刻痕正与他今生修复的螭吻纹产生共鸣。
双重记忆如潮水倒灌,他鬼使神差地哼出《敦煌古乐谱》里失传的“水鼓子“转调技法。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