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再次剧烈震动,众人脚下突然浮现出整座音国的地脉全貌。
在无数发光的水脉交汇处,赫然显现出七处用聋哑人骨灰标注的阵眼。
叶无痕扯断琴弦绑住流血的右手,在河图石上重重按下掌印:“去运河闸口,囚牛右眼在等它的钥匙。“
溶洞穹顶的裂缝吞吐着暗红色血雾,叶无痕掌心按着的河图石突然滚烫如烙铁。
赵护卫反手将绣春刀插进震颤的地面,刀柄龙纹激射出的红光与河图石荧光绞成光网,堪堪兜住簌簌坠落的钟乳石。
“右眼钥匙在闸口?“孙头沾血的竹杖戳着暗河底部的凹槽,灰白瞳孔转向运河脉络投影,“当年工部用聋哑人骨灰埋阵,七处阵眼正对北斗七宿——“
话未说完,裂缝中传来琵琶裂帛之音。
众人抬头望去,青铜楼船桅杆上悬挂的青铜铃铛突然暴涨三寸,吞噬血雾的铃身浮现出囚牛图腾的左眼轮廓。
焉霞腰间玉佩应声而碎,她反手扯下披帛缠住叶无痕渗血的右手:“囚牛锁认主反噬,你的琴心正在溃散!“
叶无痕喉间又涌上腥甜,他盯着水面凝结的黄河改道图,突然将断弦古琴掷入暗河。
琴身触水刹那,原本沸腾的血雾骤然凝成冰晶,在众人头顶结出北斗七星的光点。
第七颗星坠落时,正巧砸在孙头先前画出的残缺卦象上。
“坎卦转离,水位南移。“叶无痕抹去嘴角血渍,指尖沾血在岩壁补全卦象,“二十年前工部以聋哑人骨灰封住运河七处水眼,实则是用活人魂魄镇压河图石——赵兄可还记得漕运档案里,永和七年黄河改道的卷宗?“
赵护卫拔刀挑开坠落的碎石,刀光映出他凝重的面色:“那年工部侍郎李淳风监造运河闸口,竣工当晚突发癔症溺死在闸室——等等!“他突然指向裂缝中下沉的青铜楼船,“船头红衣女子抱的琵琶,是不是李大家那柄焦尾绕梁?“
话音未落,溶洞突然陷入死寂。
裂缝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七条青铜锁链破雾而出,末端拴着的骷髅头骨竟都衔着半截琴弦。
孙头竹杖突然脱手飞出,杖头雕刻的囚牛图腾双目泣血,直射向暗河底部的凹槽。
“快走!“焉霞广袖翻卷甩出七枚玉铃,铃铛落地成阵困住袭来的锁链,“这些是囚牛锁的镇魂链,被缠住就会变成新的阵眼!“
众人沿着发光的水脉夺路狂奔。
叶无痕扯断第二根琴弦缠住溃血的虎口,每踏出七步就在岩壁拍下一枚血掌印。
当第七个血印没入石壁,身后追赶的锁链突然发出琴弦崩断的哀鸣,裂缝中隐约传来李大家《雨霖铃》的变调。
三更时分,众人跌坐在运河闸口的石阶上。
赵护卫刀柄龙纹红光渐弱,映出闸室青砖上密密麻麻的凹痕——每个凹痕里都嵌着粒骨灰凝结的琉璃珠,正对应天上北斗七星的位置。
“这才是真正的囚牛锁。“叶无痕将染血的河图石按进闸门凹槽,石料剥落处露出青铜浇筑的囚牛头颅,“左眼封印的是运河怨气,右眼“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的黑血落地竟凝成音阶符号。
焉霞突然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玉指轻点他眉心:“你的三魂正在被囚牛锁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