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笛终于引动沉睡千年的编钟阵列,叶无痕忽然明白为何现代那架焦尾琴仿品总在暴雨夜自鸣——那些被火烧纹路封印的,从来都不是琴声,而是跨越时空的残谱执念。
掌心石片与钢琴谱号碰撞的刹那,他看见贵子沾血的指尖在陶埙上摸索出的,正是《广陵散》最后缺失的羽调转换符。
叶无痕的玉笛突然爆发出青白色光芒,笛身上浮现出贵子用盲文刻下的祝福纹路。
他感受到背后孙头急促的呼吸声与赵护卫刀刃破空的震颤,三种不同节奏的呼吸竟在《广陵散》的韵律里达成微妙共鸣。
当黑色人形耳垂的青铜编钟再次晃动时,叶无痕猛然将玉笛插入岩浆凝固成的音阶石柱。
“开!“
十三枚铜钱从岩壁梅花桩中弹射而出,精准嵌入穹顶的十二律吕机关。
最后一枚铜钱被赵护卫的刀鞘击飞,正巧撞碎黑色人形脚下的焦尾琴石柱。
暗红血线喷涌的刹那,叶无痕看清那些钢琴谱号里竟藏着贵子被刺伤当夜的血滴形状。
黑色人形踉跄后退时,孙头突然将染血的盲杖重重顿地。
瞎子乐师喉咙里滚出的变徵之音,竟让悬浮的石片在岩浆表面拼出半阙《折柳谣》。
焉霞的冰晶琵琶应声而响,千年冰髓冻结的血线在石柱表面凝结成工尺谱符号,与叶无痕玉笛上的盲文印记重叠成完整音墙。
“小心音波反噬!“赵护卫突然横刀挡在众人身前。
这位惯用左手持刀的护卫此刻右臂青筋暴起,二十年前敦煌血誓的旧伤在音律激荡下渗出黑血。
黑色人形耳垂的青铜编钟突然脱落后坠入岩浆,炸开的音浪将冰晶屏障撕出裂口。
叶无痕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却瞥见黑色人形斗篷下若隐若现的鎏金束发带——那分明是穿越前博物馆焦尾琴展柜里失窃的唐代文物。
他猛地将《广陵散》石片按在玉笛第七孔,现代修复古谱时反复推敲的羽调转换符终于激活沉睡的编钟阵列。
十二道青铜音波穿透岩浆的刹那,贵子蜷缩在血泊里的画面突然在叶无痕脑海闪回。
孩童用盲文刻在陶埙上的五音记号,此刻竟在编钟表面投射出完整的防御阵图。
黑色人形挥出的音刃撞上阵图时,赵护卫突然反手将雁翎刀插入地面。
“就是现在!“
刀身映出的寒光里,孙头布满老茧的手指突然按住三个陶埙孔洞。
瞎子乐师哼唱的《清商怨》混着血沫渗入岩浆,竟将悬浮石片熔铸成七弦琴形状。
焉霞趁机将冰晶琵琶掷向半空,千年冰髓在音波中碎成星芒,暂时封住黑色人形的行动轨迹。
叶无痕的玉笛终于引动完整的编钟音浪,青白色光芒裹挟着现代修复理念与古代乐谱精髓,在阵图中心炸开耀眼的光团。
黑色人形的斗篷被气浪掀开半角,露出下颌处与焦尾琴火烧纹路完全一致的陈旧疤痕。
“保护孙先生!“
赵护卫的嘶吼将叶无痕拉回现实。
黑色人形垂落的右手突然泛起钢琴谱号状的红光,三道音刃绕过编钟阵列直扑孙头面门。
叶无痕来不及思考便横笛格挡,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踉跄着撞上岩壁,玉笛却始终护住身后瞎子乐师的陶埙。
焉霞的冰凌箭在黑色人形背后炸成霜雾,仙子鬓角的珍珠发饰突然映出焦尾琴石柱底部的鎏金文字。
叶无痕咳着血沫摸向怀中《广陵散》石片,发现那些工尺谱符号正在吸收贵子残留在陶埙上的血渍。
岩浆翻涌的轰鸣声中,十二律吕机关突然开始逆向旋转。
黑色人形脚下浮现出钢琴黑白键形状的光阵,每个琴键上都刻着不同年代的音律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