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着说:“也不知道妈妈还能不能坚持到你回来……”
这句话让贾勇听了,觉得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
爸爸急忙说道:“快别讲那些不吉利的话啦!你现在说这些,只会让孩子心里不好受。你呀,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是呢!
“有几个人能像贾勇这样,这么年轻就有机会出国工作,这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啊!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孩子去巴西工作,不就是行万里路嘛!这是件大好事啊,咱们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嘛!”
妈妈听了爸爸的话,说道:“其实啊,你爸爸跟我一样,也对你很不放心呢。咱们就不多说了,免得心里更难受。好啦,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赶紧上车吧。”
爸爸转头对贾勇安慰道:“你就放心去吧,你妈妈这边有我照顾着呢。你看,车都来啦,快上车吧!”
贾勇点点头,最后一个登上了车。他站在车里,透过车窗,静静地凝视着车窗外不愿离开的爸爸妈妈。不知为何,就在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爸爸妈妈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出国前,贾勇还特意去办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陈淑娜之前给王晗的广西铅锌矿公司的股权证书,还在贾勇的手中。他按照师父陈淑娜的意思,要亲自将股权证交给王晗。
贾勇原本打算约上康乐一同前去看望王晗,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件事是师父陈淑娜一对一托付给他的,拉上康乐,感觉意思就变了。
他又想到了小五,觉得叫上小五一起去会比较合适。然而,当他拨通小五的电话,正准备开口时,却突然意识到这样做也不太妥当。
小五虽然是王晗的亲兄弟,但王晗现在这个样子,财产上的事,该避讳的还是避讳一下好。
贾勇跟小五问明白了王晗家的住址,独自一人去的王晗家。
王晗居住的那套两居室,是北京外贸分配给他的。这栋楼共有六层,王晗的家位于二楼。尽管外面晴天朗日阳光充足,但走廊里却昏昏暗暗,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贾勇站在王晗家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王晗的妻子。她在北京外贸的仓库工作,以前贾勇跑外贸仓库的时候,他们见过。
王晗妻子在外贸仓库的工作相对轻松,单位里的人都知道王晗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让她回来照顾王晗。王晗是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在外贸圈子里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如今病成这个样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他家里的事,能照顾的尽量照顾。
王晗的妻子带着贾勇,缓缓地走到王晗的床边。王晗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让人难以分辨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王晗的双眼微微睁开,眼神迷茫而空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感知。两片嘴唇微微颤动着,却没有出一丝声音,只有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贾勇站在床边,凝视着王晗那消瘦得不成人形的面庞,心中一阵酸楚。王晗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看着让人揪心。
王晗的妻子默默地坐在床边,她的头散乱着,双眼黯淡无光,透露出深深的绝望和无助。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病榻上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王晗的妻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哭腔:“就这样一天天地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直到把人熬干了,才会咽下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