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会曾说完话,屋子里一时静寂,不过众人眼睛中都闪动异样的光彩。
柳会曾也不着急,但凡今晚能来到这里的人,都猜到他要做什么,所以他不怕没有人支持,这些人不过是在等待他将具体的安排讲述清楚。
果然有人开口道:“大梁律,凡直诉案子,需要先经登闻鼓院,登闻鼓院三日未审核,才能前往登闻检院上达天听。”
“你还没有去登闻鼓院递投状,前往登闻检院也会被拦回来。”
柳会曾一笑看向角落里一人。
那人站起身,正是仁和县县令杨三立,他因剿匪不力被冲替,调回京城在太常寺任了太祝,他不服朝廷的裁决,一直投状去登闻鼓院喊冤,结果被朝廷审核之后驳回,并且被罚俸处置。
杨三立不服,再次投状,又被罚赔补。
这些事也算成了汴京官场上的趣闻,这个杨三立明明手中证据不足,却生了一副犟心肠,被加罚两次,却依旧写投状还要再告。
三日之前,杨三立又将投状送去了登闻鼓院,但登闻鼓院的官员见到他就头疼,没有去看那诉状,硬是直接压下了。
众人听到柳会曾说起这些,登时一个个回过神来。
“所以,杨太祝送去的投状,并非是之前那桩,而是状告夏孟宪的?”
杨三立颔:“我那所谓的剿匪不力,也是因为盘查贺家商队,开罪了夏孟宪,此次入京就是要告夏孟宪。”
“但时机未到,就算将证据都呈上也会被朝廷压下来,再者一个小小的诬陷案,就算告成了,也不过伤到夏孟宪皮毛,所以我之前做的,无非是让登闻鼓院放松警惕。”
杨三立这话,让屋子里的人眼睛一亮。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投状,却传递出一个消息,柳会曾等人筹谋这桩事已久,并不是匆忙应对。
“其实为了查刑部的案子,王晏和许怀义已经取得了密奏之权,”
柳会曾道,“但夏孟宪那些人已然获知此事,才会动手阻拦,利用我长子陷害王家就是他们的第一步。”
“夏孟宪以为拿捏住我长子的性命,就能逼我就范,但我们早有准备。光靠密奏弹劾夏孟宪,难免遭人诟病,所以必须从我们开始,打开这局面,我们明日之行,就是助王大人、许大人一臂之力。”
闹到登闻检院的案子,不说朝堂上人尽皆知,至少轰动汴京。
有他们状告,再加上王晏和许怀义手中的证据,不怕拿不下夏孟宪。
杨三立向屋子里的官员们一揖:“明日有柳佐郎与我在先,诸位若是愿意,就为我们壮壮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