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过头对大熊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换做平时他一定会起哄,但此刻他的笑声显得刻意而收敛,或许是因为双方都实枪荷弹,而且离营区还有一定距离。
我从口袋中掏出烟盒,在藤原面前晃了晃,示意他自己拿,看到他摆了摆头,便自己点了火。
“soyoudontsmoke?”
“yes。”
“fine。”
我耸了耸肩,便再没有言语。
两支小组的组员也没有过多交流,但感觉得出彼此敌意并没有之前那样明显,也许是穿上了同样的衣服,大家才意识到此行目标的一致。
在两周前雅加达南部部队传来捣毁一极端分子据点的消息,这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不会在此驻扎太久。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一地区残留的极端分子不会再掀起风浪。
极端分子群体的多样性一直是它难以被一网打尽的重要原因。抛开国别不谈,他们以各种职业作为掩饰这一点就足以耗费联合部队大量的精力。
思想上的极端从来与身份高低贵贱无关。
但清理残留极端分子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工作。还在国内时,我便听说过柬埔寨一支特战小组因误入陷阱而全军覆没的消息。极端分子目标十分明确,如果行动失败,那么自杀式袭击就是最好的收尾手段。
这也是我们为何加强营区巡逻的原因。
夜晚的月亮依旧惨白,光散射在尘埃中,形成丁达尔现象,看似很美,背后却隐藏着慢性的杀机。我注意到藤原也在望着天,不知他在想什么。或许在日本的文化里,月亮也是寄托思念的代表。
“hereareyouefrom?”
我再次打破沉默。
“你可以说中文,我听得懂。”
“你说什么——”
我呆在原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
“我家在东京,你知道吧?”
藤原的中文有些拗口,但足够让我听得明白。
“知道……那是个好地方。”
我猜想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极为难看,想到刚才对他的调侃我仍然心有余悸,但吐出的烟雾很好地将尴尬的表情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