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苑猛地推開顧亦銘,重心不穩地向後踉蹌了幾步,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但又像怕許苑討厭似的猛地縮回手。
「今天就走了嗎?」顧亦銘垂著眼,漆黑的眼睫在發青的黑眼圈上落下陰影,神情看上去很是落寞。
「我聽說你們接下來暫時沒有演出安排。。。可以在這休息幾天。。」
顧亦銘像個東道主一般積極介紹,「這裡的藥泉和泰式按摩是他家的特色。。頂樓還有露天泳池和開放式餐廳。。」
「看來顧總很熟悉這裡,不過這麼好的地方我們可無福消受。。讓一讓,擋路了。。」
話一說完許苑就後悔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咄咄逼人,他知道他剛才和隊友們講的話被顧亦銘聽到了。
那些話有多傷人顏面暫且不論,但就算這樣,顧亦銘還是默默忍受下來,裝作無事的樣子對自己說盡好話。。
再反觀他自己,他就像是一隻刺蝟,不斷拔下身上的刺去刺傷顧亦銘,朝著男人的血肉里捅進去。。
可是許苑,你這樣做。。。就真的開心嗎?
看著曾經深愛過的人在自己和其他人面前委屈求全,乞尾討好,你真的滿意了嗎?
刺蝟拔了刺,剩下的不過是連血帶肉的洞。。
顧亦銘眼裡有顯而易見的難過,他張了張嘴,他想和許苑解釋是自己是為了多留他幾天,他這才特意去了解這裡的項目,他甚至已經很久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了。…
可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他知道許苑並不想聽他的解釋。
不重要,他也沒關係。
他知道自己又要往後退了,於是他聽見自己的被冷風貫穿的聲音:「那我送你們回去吧,中午的時候天氣預報說有雨。。」
「真不用了,算我拜託你。」許苑低下頭,快繞過顧亦銘。
…
許苑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看著電梯標識從負五一格一格跳到一樓。
電梯門打開,許苑踏了進去,正面對著顧亦銘的背影。。
男人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松柏,隨著電梯門緩緩關閉,他的背影逐漸枯萎,乾涸,到最後「啪」的一聲徹底消失在許苑的視線里。。
告別變成一個落寞背影,一個決絕眼神,幾秒鐘之間的事情…
那十幾年的美好與痛苦,他只當是光陰虛擲,他把人生中剜走的那塊原封不動的退回。。
如此,各不相欠,兩相安好。